孩子究竟该怎么练琴、如何“练耳“?优秀指挥
2019-06-29 11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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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程晔常常面对这个问题。“很多人都觉得指挥很帅气啊,很出风头,那是我初中时的想法。”从学习指挥的那一刻开始,程晔就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。

  1981年出生的程晔有着非常优秀的音乐履历。2005年,以优异成绩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,2012年他又以满分成绩毕业于柏林音乐学院,获得硕士及最高演奏家文凭。如今,他是江苏演艺集团交响乐团常任指挥。江苏近年来三部原创歌剧《运之河》、《郑和》、《鉴真东渡》都是程晔指挥的作品。接受记者采访时,他正在忙于一部浓缩南京历史的交响乐作品《金陵交响》的演出。

  钢琴基础、音乐理论基础,对乐器的了解,对细节的追求……这些统统都是指挥的基本素质。此外,肢体语言还要协调,指挥歌剧时还需要语言能力和对人的了解。所以,指挥是一个服务行业,指挥本身不发出任何声音,他调控着乐队,通过排练和现场的手势,引导乐队的统一和准确。“指挥面对的‘乐器’是人,好的指挥家还必须是个心理学家。”程晔说。

  音乐会上,在一些比较艰深或比较现代的作品演奏前,程晔总会向到场的听众做一些引导。说到音乐普及,他建议从零岁开始培养孩子的兴趣,“在美国,连给婴儿看的动画视频都是古典名曲配乐的。我觉得这非常有效,也非常科学,时间长了,你的耳朵就会欣赏什么是好东西。”

  几乎所有著名的器乐家,童年时都有一个跟在后面逼迫他们的父母。但是程晔却不主张从小打骂式的学习法,他说:“郎朗、李云迪只是个例,不是谁都可以‘打出来’的。”

  家长过度“急躁”和“功利”的心态不可取。“我从小是在一个很宽松的环境下学琴,我始终觉得,音乐的普及是潜移默化的。弹不好就打骂,反而容易造成孩子的逆反心理。”

  程晔出生在医生世家,3岁学钢琴,他的启蒙老师正是他的祖父。“那时候没有考级、没有考学加分,学琴是因为我家人都是音乐爱好者,让我学音乐是为了陶冶情操。”上世纪八十年代,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音乐媒体,定格在程晔脑海里的画面是:他永远抱着个录音机,里面放着各处搜集来的古典音乐的磁带,而他听的最多的就是贝多芬。

  “在音乐学习过程中,我觉得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动力。把音乐融入生活,成为不可或缺的部分,这也是现在我无法和音乐分离的原因。”程晔说,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,他都从来没有过放弃练琴的念头。直到现在,即使已经从事音乐的工作,他还在不断地学习。

  音乐就像一枚种子,只要能种入心田就能生根发芽。他建议中国家长,要和孩子一起多看多听古典艺术,同时多听各个门类的音乐,不要学钢琴就听钢琴,学小提琴就听小提琴,交响乐、室内乐各种乐器都要听。有可能的话接触一点别的艺术形式,多看看书也是非常好的,比如绘画、建筑等。

  对于学习乐器的孩子,程晔也提醒家长,不同阶段的孩子需要不同的老师,如果只是培养兴趣,没有必要请名师,“当然也不能太随便,现在音乐老师也是鱼龙混杂,一定要找正规的老师”。他说,家长在给孩子选择老师时,音乐学院的专业学生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。

  在程晔看来,真正的音乐普及教育,是完全从人的内心建立起的对音乐、对艺术、对人文的热爱和关怀,成为生活的一部分,使得个人的品味、品德、言行由内而外地提高。

  相对于流行音乐来说,古典音乐就跟它的名字一样,因为“严肃”而让人觉得有点距离。

  “通俗音乐和古典音乐好比白话文和文言文的区别。”在程晔看来,古典音乐是殿堂文化,内涵丰富,境界深远,不容易理解。对于欣赏者来说,需要具有一定的文化底蕴和高雅品味,“通过欣赏古典音乐可以提高一个人的品味和趣味,对任何人都是有益的。”

 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,听十八、十九世纪,甚至是更早的音乐,在程晔看来这本身就是一件神秘的事情。“听听古老的声音,有助于减缓我们高速的生活节奏,在思维飞奔的时候驻足观看风景,带来思考的更大空间。”至于艺术性,程晔认为,无需要求所有人都能听得多么深、多么懂,只要觉得好听、喜欢就足够了。

  德国是古典音乐的大国。曾在德国留学的程晔说,德国也面临着古典音乐观众流失的现状,古典音乐会听众80%以上都是中老年人,年轻人也热衷于流行文化,这一点全世界都一样。但是德国人对于古典艺术的敬畏是需要我们学习的。比如,在保持音乐会的绝对安静这方面,德国有极强的监督机制,如果观众迟到是绝不可能在乐曲演奏过程中进入音乐厅的,一旦手机铃声响起,一定会被取消欣赏音乐会的资格。“这些细节我国和德国的差距还很大。”程晔说。

  过去一位音乐家在巴黎演奏完要长途跋涉一个月,才可能出现在纽约的舞台上。而现在各大乐团都开始推出网上音乐厅,全世界的音乐爱好者都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柏林、纽约、维也纳直播的音乐会,“虽然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来现场聆听音乐会,但我非常愿意推广网络化的音乐欣赏,这样可以使更多的人听到古典音乐。”程晔说。交汇点记者陈洁